【科学故事会】探秘菌物王国：藏在城市中的生态奇迹
科学故事会 周勇 2025-12-24 15:15
枯木为何能“重生”？地衣为何能预测环境？一支纪录片团队深入杭州，探寻城市中的菌物王国。
一平方米生境枯木重生
森林中一直上演着“一鲸落，万物生”的奇观。看，在一平方米的生境里，一枝枯木正在悄然“重生”。
一年前，它还是一棵挺拔的大树，身上“生长”着众多齿菌，上演了一场如梦如幻的“孢子星辰”。这些看不见的蘑菇“种子”——孢子，随风飘扬、翩翩起舞，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，更是一段新生命的开始。
同时，在枯木重生的过程中，菌物里的“大吃货”——黏菌，快速占领枯树。它们能够团队作战，以最快的速度“攻城略地”并“吞噬”枯木和蘑菇，转换为自身的能量。
黏菌既非真菌，也非细菌，而是属于原生动物，形态结构与生理特征兼具真菌与动物的特性。其生长是一个从无序到有序的过程：原生质团不断猎食，在能量充足后，进入繁殖阶段，然后停止摄食，形成子实体，开始释放孢子，等待下一次的萌发。
由无数一平方米生境组成的生态系统里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生命的奇观——枯木“重生”。在生态系统中，植物是生产者，动物是消费者，而菌物是分解者。枯枝落叶、动物遗骸都需要菌物分解。那枯木是如何“重生”呢？在菌物的分解下，枯树中的木质纤维逐渐瓦解，变得松软脆弱，最终融入土壤，滋养周围的新生命。
这就是菌物。它们虽执掌生死权柄，却甘居幽暗；它们可孕贫土为膏腴之地；它们可化朽木为神奇，续百年葱茏。
天然环境检测器地衣重现
香樟是众多昆虫、鸟类等生物的生存秘境。而在香樟树上最不起眼的方寸之间，蕴藏着极为重要的地衣——一类由真菌与藻类共生而成的特殊生物复合体。6亿年前，它以“菌-藻共生体”的形式产生地衣酸，分解岩石，形成原始土壤，为海洋生物登陆奠定了基础。
地衣几乎能生长在任何基物上。比如在西湖、杭州植物园的岩石或水泥墩上，仍可见多种壳状地衣。在杭州皋亭山，我们发现了（杭州市区）唯一的枝状地衣——石蕊。它生长在岩石缝隙间，有着一根根“巨大”的分枝，犹如盛开的花朵。历史上，石蕊试剂最早源自对天然石蕊地衣的提取，如今都已是人工合成。
地衣对环境污染极为敏感，被称为“天然环境监测器”。据记录，30多年前，地衣已在杭州消失。而如今，杭州重现10多种地衣。
地衣的重现，预示着良好的空气质量和生态环境，也表明杭州在环境治理、生态搬迁、产业升级、绿色发展等方面，取得了可喜的成绩。
最熟悉的“陌生人”神奇的菌物
最熟悉的“陌生人”——神奇的菌物，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。
在丁兰街道一所小学的花圃中，我们发现了蓬勃生长的脆柄菇；形似小馒头的蘑菇，是2024年3月刚发表的新物种金白小鬼伞，同年4月在皋亭山被发现，成为杭州的新纪录；在人口密集的西湖景区，也许不经意间的偶遇，就会有全新的发现，如2019年发表的新物种富红园圃牛肝菌。
菌物，是生态系统的共生者，像牛肝菌、红菇、鸡油菌等共生菌，组成了地下庞大的“菌联网”，90%以上陆地植物依赖这个菌根网络。同时，菌物还是生态系统的平衡者，调控碳氮循环，默默维持森林生态的稳定。
美味的诱惑身边的毒蘑菇
菌物形态可爱却暗藏“杀机”，有的鲜美堪比鸡肉，有的艳丽却有剧毒。
裂褶菌，是去年的“网红”——“果菌王”，不仅味道鲜美，而且分布广泛。只要稍加留意，你可以在许多公园、校园中发现它。
竹荪，美味的“菌中皇后”。它会散发出臭味，吸引苍蝇、果蝇等昆虫来取食孢子。孢子经过昆虫肠道消化、分解表面物质后，随粪便排出才能正常萌发。这是一种神奇的生存策略。
鸡枞菌，是一种与白蚁共生的野生菌。因其内部纤维结构、色泽类似鸡肉，烹饪后又有鸡肉的肥美香味而得名。无论小炒、煲汤还是油炸都别具风味，是不可多得的山珍美味。
但在美味的背后，要小心藏着的危险。
每年6月至9月，尤其是雨后，一种名为大青褶伞的毒蘑菇常在公园、绿化带、校园草坪等处大面积生长。它是都市中最常见的胃肠炎型毒蘑菇，一旦误食，将引发严重胃肠炎，甚至需送重症监护室抢救，俗称“ICU菇”。
这些隐藏于阔叶林或松针阔混交林地里的“伪装者”是中国最毒的蘑菇之一——亚稀褶红菇。菌盖常为浅灰色或灰褐色，光滑无条纹。
菌柄粗短，常为白色或灰白色。菌褶稀疏，呈淡黄色至灰黄色，褶间距离较宽，是其名称“稀褶”的来源。菌肉较厚，质地脆，受伤后易变淡锈红色。这是一种剧毒的横纹肌溶解型毒蘑菇。
除此之外，含有剧毒的还有拟灰花纹鹅膏、裂皮鹅膏、黑紫变黑牛肝、簇生垂幕菇等毒蘑菇。对于不认识的野生菌，我们最稳妥的做法就是：不采、不买、不食！
人与自然和谐共生
枯木“重生”、地衣重现，神奇的菌物是生态系统的分解者、共生者、平衡者，以“菌联网”连接起森林、土壤与整个生态系统，诠释着万物互联、合作共赢、和谐共生的自然智慧。
杭州是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理念的生动实践之地，塑造了一个“共生的世界”，实现了“人与自然和谐共生”，绘就了一幅自然与城市共同呼吸的中国山水画卷。
文/周勇（杭州菌物生物多样性纪录片导演）
来源/《科学故事会》2025年12月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