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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学精神离不开认真和较真

中华工商时报 周忠和 2021-07-12 19:31


赵永新著人民出版社出版

日月如梭、时光飞逝,转眼之间,《人民日报》资深记者赵永新的科技评论集《科技创新热点辨析》已出版一周年了。该书出版以来,在社会各界引发了热烈反响。夏长日闲,重读此书,仍觉感慨良多、不吐不快,遂将一些感想写出来,与读者朋友分享。 赵永新告诉我,该书最初的名字是《较真——科技创新杂谈》。毛泽东主席曾经说过,世界上就怕“认真”二字,共产党就最讲“认真”。较真与认真都贵在一个“真”字,真正做到认真不容易,能够做到较真更是不易。在我看来,赵永新就是这样一个既做到了认真,也敢于较真的优秀记者。

本书收入的80篇评论紧扣时代科技发展的脉络。内容涉及中国科技界在当今发展过程中遇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,如科技界的浮躁现象、院士制度改革、对基础研究的认识、科研管理问题、科研行政化管理与官本位问题、人才帽子问题,科研成果与人才评价制度改革、创新型人才培养与教育、人才引进与人才计划、知识产权保护、科研仪器研发、科研诚信、科学伦理、科技奖励制度、科学传播与国民科学素质、科学文化建设等等。作为一名在一线工作的科研人员,我深知,当今科技界在不同场合谈论最多的问题尽在其中。

赵永新的评论所剖析的这些问题,大多数都不是孤立存在的,而是环环相扣,彼此相联,许多问题都是深化科技体制改革需要解决的“硬骨头”。从本质上来看,是中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、中国科技实力从小变大、由弱变强过程中,体制机制不能适应新的发展需求带来的问题。但也不容否认,从更深的层次来看,还涉及到创新文化的土壤、科学精神的培养、国民科学素质的提升,以及对现代科学发展规律认识的不断深化。可以说,中国科技界存在的这些问题,如同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。解决问题的第一步,是发现并提出问题。

近年来,党中央国务院对科技工作的投入与重视可谓史无前例,对科技界存在的问题也有十分清醒的认识。从这些年中办、国办频繁发布的相关文件中,社会各界就能够感受到这样的关注。令人欣喜的是,本书中评论的这些林林总总的问题中,有些已经得到逐步解决;有些经过学术界不停的呼吁,正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;还有些问题,因为涉及观念的改变或者涉及体制的改革,非一朝一日能够改变,但是发现问题总比回避问题要好。

应当认识到,这些问题既有历史的缘由,也有时代的特点,其中许多都是中国现发展阶段出现的问题。例如,关于科学与技术的区别,公众常常不能明了其中的端倪。中国的古人既习惯了“学以致用”,也曾悟出“无用之用乃为大用”的道理。然而,对于科学的本质我们还有逐步认识的过程。从赵永新的评论中,我们随处可以感受到这种用历史的眼光看待问题的深度。这对于一位非理科专业出身的记者而言,实属难能可贵。我猜想,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,除了强烈的使命感之外,与他不停与一线科研人员深入交流、促膝聊天是分不开的。事实上,这些评论文章中,许多都有鲜活的人物与案例,绝不是无病呻吟,因而才能不断引起科技界的共鸣。

赵永新的文风犀利而简爽。古语道,“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”。施一公教授在序言中所说:“这些评论文章,多以批评性为主,尖锐地指出科技界一些似是而非的认识误区和错误做法;但又不止步于批评,更有价值的是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。”很多时候“立”比破“难”,本书中的意见和建议,对于推进科技体制改革、弘扬科学精神,不无裨益。

回想起来,我与媒体记者打交道的历史已经有30年了,也常常思考中国的媒体与西方媒体在科学新闻报道方面的差异,感慨中国的进步。平庸的新闻记者,往往取材新闻通稿,不做功课,报喜不报忧,于是千篇一律的文章屡见不鲜,不受读者欢迎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究其根源,除了文化的原因外,认真与较真精神的缺乏恐怕也是一个原因。本书收入的2018年底发表在人民日报的《科技报道莫‘自嗨’》的评论,恰恰切中了其中的要害。较真需要的不仅是求真、务实、质疑,还有锲而不舍的精神。这些品质和做法,不也是科学精神的具体体现吗?

赵永新先生的这些评论多发表在《人民日报》,这本身就是中国社会与媒体的进步,也充分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坚持实事求是的作风,正视问题的勇气,对于弘扬科学精神无疑具有重大的指导意义。

我与赵永新相识时间不长,但通过几次长聊,自觉有很多的共鸣,或许因为笔者也属于有些较真的一类人。虽然在许多科技界存在的问题上,我们看法十分相似,但他显然更像是性情中人,没有我这种书生常有的优柔寡断和顾虑。“爱之深,责之切”,恐怕最能描绘赵永新忧国忧民的深切情怀。

作者:周忠和,中国科学院院士、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理事长

 

(本文转自《中华工商时报》2021年7月9日04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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